广州话买烧鹅用语, 上saak3, 下saak3之本字初探,上古汉语之词尾-s有动词标记作用?
(音标前面有*号的是古汉语的拟音,请参阅 http://www.eastling.org/tdfweb/midage.aspx)
不知道最近干嘛,对汉语方言特别感兴趣,于是就自己研究起一些粤语的本字来了。有人可能会有这样的感觉,粤语实在是太奇怪了,许多情况下都是有音无字,根本没法在书面表达出来。于是又有人借此诬蔑粤语为“禽声鸟语”,质疑其汉语地位。诚然,粤语中有一些词汇的确来自古代南越语,比如“倒”要说lam3,欺负要说haa1等等。但更多的所谓“独特”粤语词汇都有着汉语来源,只是人们在长期口头使用的过程中将其忘却罢了。比如说广州人常将媳妇称作“心抱 ”(sam1 pou3),实际上正是古汉语“新妇” (*sjin *böu) 之发音的保留。在比如粤语常说的煲汤的“煲”的本字,其实就是“缶”,只是缶字(*pöu)后来音变,声母从重唇音p 变成了轻唇音 f (比较英语的photo 的拼写和发音, “ph” 古希腊语读如汉语p),于是这个字在文读里头就只能读 “fou” 了(普通话)。广州话受北方影响,也将这个字读成了 “fau” (au 元音与普通话ou 对应)。然而当其作为动词的时候,由于已经使用多时,而且从前家庭主妇文化水平不高,因此就保留了中古汉语的pou的发音,至今仍然这样读。所以可以这样说,越“俗”的白读音,尤其是那些有音、知道意思、但是却不知道本字的白读音往往包含了中古甚至上古汉语的发音。所以可以说这些都是宝贝活化石啊。
说完了开场白,开始进入正题了。以前小时候跟妈妈去买烧鹅,人家会问:“你爱上saak3定下saak3啊?”,意思就是“你要鹅的上半身还是下半身啊?”。通常,一只烧鹅会被分成4份,其中两份带翅膀,两份带腿。这样的每一份就叫一saak3,带翅膀的叫上saak3,带腿的叫下saak3。那么,到底这个如此独特的粤语量词,它的本字应该是什么呢?
首先按照saak3的发音查阅字典(http://arts.cuhk.edu.hk/Lexis/lexi-can/),发现现代广州话读saak3音的有:索, 摵, 愬, 栜, 拺 这些字。在核对意思后没有发现切合上文意思的。其实这也不出所料,因为随着时间流逝,发音很可能会发生变化,比如新妇原来读 san pou, 但是受到第二个字声母p闭口的同化作用,san 的韵尾 n 就变成了m。那么有可能是从什么音变来的呢?要知道这个,我首先假设其韵母和声调比较稳定,而可能是声母起了变化。猛然间,我就想起了不久前读到的另一个字的典故 - 胳。
胳字经过语音学家研究,在上古汉语时代读作[*kraag],到了中古的时候,中间的这个介音r消失了(顺便说说,上古汉语很可能跟藏语以及印欧语一样,具有类似大舌颤音这样的音的,下次我练习意大利语的时候不要说我变态啊,因为咱们祖先也会说r的啊。),于是变为[*kaak],这也是现代粤语胳的发音。粤语称“胳肢窝”叫做 [kaak laak 底],但是一直以来,[kaak laak]两个字怎么写却没人知晓。我读的这篇文章就提出,实际上 kaak laak 是连绵词(如“蝴蝶”等),实际上就是把上古汉语的胳kraag字分开成了两个音节kaak laak来读,颤音因为在后来的中文中不存在了,被接近的另一个流音[l]代替。这从意思上解释也是天衣无缝的,因为胳膊的底部正是腋窝所在,因此胳肢窝在粤语里头就应该写作“胳底”,但须读成三个音节。
好了,又扯远了。那么,既然烧鹅的saak3 明显与其肢体相关,那会不会这个saak3也是胳字的音变呢?我想这是很有可能的,原因是 k 声母容易”腭化“而形成擦音。举个通俗的例子,北京的京现在普通话读 “jing” (接近于国际音标[tsiŋ],但是成阻后一点),但是英文译文是Pekin。实际上就是因为不久前这个字还是读 [kiŋ]。因为k 成阻的部位是软腭,而[ts]的部位是硬腭,实际上就是成阻向前移,叫做腭化。所以,[kaak] 有可能腭化成[tsaak],进而打头的t丢失,那不就成了[saak]了吗! 而且从词义上看,以上胳、下胳作为分烧鹅的量词,应该也说的通。
但是转念一想,又有漏洞。因为k 在元音a 前面腭化是很少见,而一般只在诸如 i, e 这些开口度小的元音前才出现。通过查阅这个胳字的中古拟音,发现也没有任何介音在中间。那么,难道是粤语里头在某一时期上古汉语的介音 [r]没有完全消失,而变成了一个开口度较小的[j]介音吗?也就是说,*kraag -> *kiaag。这样的话,k 腭化成为[ts]的条件就比较成熟了,变为[tsiaag] 以后,介音i便自然消失了(现代粤语没有i介音)。实际上,诸如[kl]变为[kj]的例子我是见过的,不过不在中文里,而在意大利语中。在意大利语中,凡是拉丁语开头的 cl 都变为 chi,比如拉丁 Clarus -> 意大利 Chiaro (清晰的)。于是胳字在粤语的进化可以假设如下 :
/-> * tsiaak -> *tsaak -> saak (表示烧鹅的部分)
*kraak --> *kiaak?-----------------------> kaak (现代粤语常规读音)
\--> *klaak?-----------------------> kaak laak (在表示胳肢窝时的前两个音节)
或者:
/--> * tsiaak?-> *tsaak -> saak (表示烧鹅的部分)
*kraak -> *klaak-> *kiaak?-----------------------> kaak (现代粤语常规读音
\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> kaak laak (在表示胳肢窝时的前两个音节)
上面这个推测可以找到一个旁证,这就是“垃圾”的圾字,中古拟作*giap,在广州话中正是读[saap3]。这似乎表明,粤语有可能把如 kiaa, giaa 这样的中古音变为 saa。
在翻查字典过程中,还无意中找到了一个字:矺。这个字广州读 zaak3 [tsaak],中古读[taak]。此字的意义似乎也与斩烧鹅十分切合,因为其原意是古代分裂肢體的酷刑,斩烧鹅不正是如此吗?!而且从[taak]变 [tsaak]进而变[saak]的可能性更大。那到底这个字是胳,还是矺呢? 毫无头绪之下,继续寻找这个字的上古拟音,突然就阔然开朗了。矺字上古读法类似*k-raags/ ʔr’aags (这个ʔ表示喉塞音,但不知道确切音值),这不正正类似于胳的上古音kraag吗?不同之处仅仅是动词矺多了一个”词尾” s。这就类似于英语的情况,比如 human, humanize。其中human 是一个名词,而 -ize 则将名词变为了动词。似乎这里类似的,通过往“胳” kraag 后面加上一个动词词尾-s,就“创造”出一个意思是“从胳膊处撕开”的一个动词kraags。如果真的是如此,那就是殊途同归啦!搞了半天,原来就是同一个词根!
以上純屬推测,我知识有限,说的不好大家不要砍我啊。













我觉得要回归中国传统文化应该废除推广北京话
全国各地的方言让其继续传承和发展
我想澄清一点 汉语不等于北京话 而是全国各地基于汉字的方言的集合
用强制力强迫讲某种方言打压其他方言的做法令我很反感
的確,認為普通話等同於漢語係好多人嘅誤解。。。
It was once said that Cantonese get 1 vote less than Mandarin to become the official dialect spreading around other than Mandarin the country when the Republic of China founded on 1911
I heard a similar version as well.
完全系你穿凿附会想当然
saak3根本就与肢体无关
你听过saak3角一词吗?
呢一saak3角,果一saak3角,意思就系这一边,那一边嘅意思
所谓烧鹅嘅上saak3下saak3,亦即系烧鹅嘅上半边下半边咁解
好明显,saak3字应该系与方位位置有关,与肢体并无必然联系
呵呵
未聽過saak3角一詞,唔知系咪廣州話呢。
saak3與肢體相關是我一家之言,你話穿鑿附會請便。你也可以去考證 saak3之本字以供比較,無咩所謂,本來每一種學說都系要有一個檢驗的過程。
朱兄啊,你做咩有懶音啊,學人打“果度”…